2016年9月4日星期日


孤独而快乐地行走

——为心开始苏醒而庆幸,为充满希望地迎接这一天而快乐。



    那年春节过得不同寻常,出了一个很远的门,乘两趟航班才能到达的城市,一个人来去。
    你可能撇撇嘴——没什么了不起。
    对于我,就是有点了不起。
    我是一个生病卧床十多年的人,在漫长的病程中,又患上了焦虑症和抑郁症。平时我不是躺在家,就是躺医院,换一张床而已。不要说一个人坐飞机、办各种出入境手续,实在是有必要出个门,独自在市内办点事,坐上公交车我就开始莫名地恐惧、心慌。
    且不论慢性病对我的折磨,单是这两项心理疾患就让我非常痛苦,看过几次心理医生,但没有解决任何问题。近两年,我学习上师的菩提禅修,终于心灵逐渐开始放松,身体情况也开始好转,还能帮助别的病人和朋友缓解不良情绪。这次出远门,既是去参加法会、见上师,也是我对自己的一个挑战。结果,基本上我赢了。
    去的路上,在酒店住宿了一晚,早晨很早被酒店电话叫醒,尽管睡意尚浓,尽管知道是录音电话,我还是很感恩地说了一句:谢谢。因为这个电话帮助我免于耽误行程。
    首都机场真大,从大厅入口到办中转手续,到换登机牌,到登机口,很远的路。因为体力不算好,时间也从容,我走得不紧不慢,累了就坐下歇歇。独自背着双肩包,在陌生的城市、在形形色色的旅客中行走,是很多很多年没有过的事,记忆深处浮起学生时代去北方度暑假的经历。这感觉既陌生,又熟悉。
    春节出门的人很多,大多是家人结伴,看到他们其乐融融,我感受着他们的幸福,想起我的亲人,嘴角不由泛起微笑。也有如我这样的独行客,我心生亲切,从他们匆匆步履中猜想,是赶回远方的家吧?便为他们默默祝福。看到一个孩子的鞋带松开了,我蹲下身为他系好,免得他踩到而摔倒;看到略显疲态的老人用目光搜寻着空座,我站起身为她让个座,因为她捶腰的姿势很像我妈妈。
    身形孤独,心里却只有快乐,很少有常有的恐惧。
    沿着通道两旁是高大的玻璃墙,能看到广阔的停机坪。一路走,一路欣赏到机场日出的全过程。那美艳的红霞一点一点漫天浸染,红亮的太阳一点一点跳出地平线,当太阳喷薄而出时,飞机们的银翼被被染成橙红色,整个大地顿时沐浴在神奇的光辉里,仿佛在为之震颤。
    我沐浴着这光辉,心灵也在震颤,那一刻忽然泪流满面。站在长长的电动走道上,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,不让别人看到,任泪水洒了一路。
    不是担心我哭的样子不美,而是常人难以理解我当时的心情。
    我心中充满了感激,感谢亲人、朋友和一切帮过我的人,更感恩上师。没有上师和他们,我怎能看到这病榻之外的风景,怎能敲醒关闭已久的心之门?病中多年,我心中满满装的是自己的病痛、难受、烦恼,很少去关注过别人,很少去体会父母的心;接受着家人、朋友对我的照顾,却常常忽略了这种关爱。幸亏我遇到了上师,他教会我明白了:有一天,当真正把心打开,去盛下他人时,也许就是我彻底告别恐惧、怯懦和病痛的时候。
    我仿佛看到上师就在天空,溶在灿烂的朝霞和旭日里。泪不能止。
    我流泪,也是为心开始苏醒而庆幸,是为充满希望地迎接这一天而快乐。

没有评论:

发表评论